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触碰欧阳

日期:2008-04-25 来源:荣光无限论坛 作者:落尘 浏览: 字号:TT

佛祖有云,旗未动,风也未动,是人的心自己在动。
很多年之后,我有个绰号叫天真,任何人都可以变得天真,只要你尝试过失忆。
每个人都要经过这个阶段,看见一座山,就想知道山的后面是什么,我想告诉他,可能翻过山后面,你会发觉没什么特别,回头会觉得这边更好。
有时候,我会无由地怀念那些湛蓝天空下没有风的季节。
有时候,我会无由地想,如果我和欧阳仍在一起,那会是什么样。

 
那年妈妈带我离开医院之后,我就发现我失忆了,因为我发现了一本我的日记,可是我却不知道是我写的。
1
第一次见你,你对我说,看你身边也没什么男朋友,这二十几年来,有些事你一定不愿再提,或有些人你一定不愿再见。因为他们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,或许你也想过要再找个男朋友。不过你不敢,又或者你害怕受伤。其实要找个好的男朋友很容易。我有个朋友,他的品性非常好,只要你随便点个头,他就愿意做你的男朋友,你尽管考虑一下。
我知道事实并不是这样,找另一半并不是件容易的事,但是为了结婚,很多人会愿冒这个险。于是我对于你的那些话无动于衷,更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子对我说过这样子奇怪的话。
2
第二次见你,你问我叫什么名字,因为上次你忘了问,我告诉你,我出生在桃花盛开的季节,所以我有个名字叫桃桃。
你笑着说是吗?说你挚爱桃花,还时常梦见自己在桃花树下喝酒。
我嫣然一笑,开始想象和你在桃花树下对饮。
3
星期五,大风。我喝醉了,你带我离开。一路上,你拉着我的手紧紧攥在你的手心里,一直都没有放开。我很难过,因为酒,可是因为你,我的心里却有种尘埃落定无比塌实的感觉。
你问我,你家在哪?我送你回家。
可是我却一直看着你的眼睛,心里却想不起你到底是谁?但又觉得这位哥哥好像在哪里见过,怎么会有那么清亮的眼睛呢?
我想当时我一定醉得很厉害,因为你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的时候,我感觉你的眼神朦胧似有若无,然后听见你说,如果我有个妹妹,我一定娶她回家。我心里一阵狂乱,借酒无赖地说,好,一言为定,从现在开始我就做你妹妹,你可千万别后悔。
而那天,其实你是在说,如果你是我妹妹,我一定带你回家。
4
最终,你还是带我回了你的家。
我记得你那里的墙壁是淡蓝色的,两米见方的大床,床单是白色的。有两个枕头。
今晚,我想和你一起睡,我说。
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说,但我就是那样说了。
我轻轻地抚摸着你,你的身体很温暖。一直抱着你,你并没有拒绝我,你知道我醉了。
你说,有的人是要离开之后才发觉自己最喜欢的人是谁。
我觉得不光是在说别人,你像自叹似的。
然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。
我曾经问过自己,你最喜欢的女人是不是我,现在我已经不想知道了。如果有一天我忍不住问起,你一定要骗我,即使你心里有多么的不愿意,也不要告诉我你最喜欢的人不是我。
我闭上眼睛,听见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听见夏季少有的微风穿过叶片间隙的声音。
听见不远处古老的钟声浸染在夜色中低吟的声音。
听见你的声音。
桃桃,我喜欢你。
5
离开你家之后,我在水边看见自己的影子,不可遏止的爱上了你。
开始给你写信,那些信是不需要回的,因为没有署名。我就这样,沉浸在写信的快乐中,不可自拔。
给你的信的邮票,都是倒着贴的,含义为心爱的人。
信纸都是折叠成心形的。
用深蓝色的墨水笔,一字一字认真地撰写,字里行间,没有一个爱字泄露,却全部都是满满的爱。
我在想也许若不是因为后来看见那封信证明确有此人,我会怀疑这一路上这个人是否来过。
6
“桃桃,你会离开我么?”
“桃桃,不要离开我。”
“桃桃,答应我。”
“欧阳,桃桃不会离开。”
你看着我,目光散漫。我轻轻用手环住你的腰,你拥住我,将脸埋在我的头发之中,我感到脖子上你温热的气息中混杂着一阵濡湿。
7
曾经我的世界如一座城堡,空荡荡的,却塞不进任何东西。只有我一个人,却从来不觉得寂寞。
别人都认为我很孤傲,其实不是,我只是孤独。
但是因为你,我对阳光开始有了一种致命的欲望。
因为你的笑容像阳光一样让我无法拒绝。
我一想起你,心就特别甜。
欧阳,你若是天使,你愿意只守护我的幸福吗?
8
半年之后,你回香港。
你走后,天一直在下雨。每次下雨,我就会特别想你,不知道是因为巧合,还是其他原因,每次你离开我,要远行的时候,天都会下雨,我想是因为我不开心。而这次我知道也许你再也不会回来了,所以我想我的泪水才会跟着雨水一起流。
9
你不在我身边了,我一个人走在路上。
听见后面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,我回头,一个女人望着我,一个很漂亮的女人。
她问我,你是桃桃吗?
我说是。
然后她的手一扬,我的脸红了一块, “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缠着他!”
我一下记起她是谁,她就是你说的,家乡那个等你的女人。虽然你告诉我你并不喜欢她,虽然那一下也并不重,可是我却觉得很疼很疼,疼的心在不断抽搐。
而这些你都不知道。
10
你回到香港之后,发一条彩信给我。是你的手表,很好看。
我不明白。
你说,上面是十点十分,是我爱上你的时间。
那天我在随你回家的车上,是你随手拍下来的。
我呆在原地,仿佛冷风当胸穿过,成为一个巨痛的空洞。我蹲下来,心口的位置好疼。原来心疼不是心理反映,是生理反映。你住在我心里,一直。我的眼泪就这样慢慢滑落下来。
你回到了香港。
我猜测,也许,你不再有能力爱我了。
11
我想忘了你,于是开始去相亲,可是看到那些人,却反而让我更加变本加厉地想你。
我爱你。我想这种爱,不是在见到你的时候才爱你,而是,在千万年之前就已经开始了。所以我决定去找你。
12
日记的最后一页是,我想我真的是太爱你了,欧阳。
13
欧阳?为什么这名字会使我蓦地心疼呢?
日记里夹着机票?桃桃,我的名字,从上海飞往香港,日期是去年九月十一日。北方航空公司。
我去香港干嘛?
机票后面的空白处,有一行圆珠笔写的字——告诉欧阳我爱他。
那分明是我的笔迹。
可是欧阳是谁呢?
我呆呆地坐在午后的阳光里。
14
我曾经听人说过,当你不能够再拥有,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。可是我呢?我连记忆都没有了。
后来,我收到一条短信,桃桃我走了,欧阳。
我知道我的爱回不去了,可是我依然想要记起。
我在楼顶上坐了三天三夜,看着天空不断地变化,我才发现,虽然我到这里很久,却从来没有看清楚这座城市。
2005年8月6日下午三点半
落尘 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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