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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左右而言他

日期:2008-03-27 来源:荣光无限 作者:Rouge 浏览: 字号:T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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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我望着你
每次我望着你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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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天的这个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六个月前,也是如此。只是今天没有落雨。


风在吹。我坐在车尾,一路颠簸着。两边的灯向后退去,人们在灯光移动中兴高采烈地交谈着,孩子手中握着小红旗。想起一年中大部分的X月1日,都是节日。


我们离上海的西南方向越来越近,到得太早了。体育场周围是想象中的热闹,七日的长假就要开始,人们在9天的工作后终于可以疯狂。这是个容易沉迷于声色的时代,鼓点与Bass总能给人以暂时的解脱。可我今天来这里,不是为了解脱。


和朋友一起去,带着票光溜溜地就进了场,no荧光棒,no哨子,no横幅。我开始茫然无助,说来可笑,这是我第一次现场看演唱会。我们的票是最靠后的,却对整个场的内部一览无遗。前方舞台的架子搭得实在是煞有介事——太像了。


因我心神不宁,所以感觉并没有等太久,八时不到,台上的人已经出现,音乐开始以巨浪之势席卷过来。


周遭的灯暗了,中心聚焦到舞台处。抬头就是莽莽苍穹,远远的,冷冷的,与体育馆里的激腾,一上一下,划出明显的界限。有云飘过,也被染成了蓝色。眼睛突然湿了,我知道我不在这里。


是《雾之恋》。何以用这首歌开场,我不知道。却让我不得不立时地泪流满面。在那巨大的击心的伴奏里,突然由静转入我无法适应,更无法适应这情绪彷徨中的迎头痛击。“每次我望真你/每次我望真你/你那眼光中也都带泪……”左右人群渐渐开始群情激动,音乐实在是够响,响到出现了好几次嚣叫,也响到我找不到自己,连心跳都是由每次重重的节拍来代我完成。我被淹没在音乐的轰鸣里,无法动弹,惟有头脑尚在运转着,泪眼朦胧中看到的仿佛是另外一人,着羽毛装由天而降,漂浮着半公分。


在这一刻有多少人哭了,在这一刻哭泣的都在想什么,那些疑问的眼神里是没有答案。我们自己用纸巾将泪按去,就像当初面对他的不告而别。来之前没有做足功课,他们唱得许多歌我都无法说出歌名甚至哼唱一两句。远远的一黑一白合力奋击着,谭咏麟每个音后的颤抖与李克勤低音的中气皆与印象当中一致。在这个有着庄严外表的荒诞开始之后,我的心情终于得以高涨。


我的心情高涨是因为我得到的答案仍然令我满意。之前我不是没有担心过,我会不会被现场感染成伦迷或勤迷?这显然是幼稚的担心。无聊又没有意义。做谁的迷哪有那么容易?


开场以后,贯穿的调侃就开始了,好似带粤音的相声(之后又加进了嘉宾梁荣忠,三个人津津乐道地竭力搞笑,由SARS说起,这段的气氛明显心有余而力不足,幸好之后说了一大段娱乐圈之绯闻男女,也终于博得八卦消息尚不闭塞的上海观众一笑)。聊天过后继续开腔,出乎意料的一串“25岁的”国语歌联唱:《对面的女孩看过来》、《情非得已》、《你怎么舍得我难过》、《甜蜜蜜》。语言问题或许是所有香港歌手的尴尬,不过谭咏麟李克勤虽然对上海观众的粤语水平表示有信心,却仍然不得不入乡随俗。这令我想起Leslie在上海的两场演唱会的前后差别,第一场特意使用了国语版本,到了第二场就换回粤语。这是交流与互通的心照不宣,至今听起来温馨不已。可惜左麟右李只开一场,如果有第二天,我想,校长他们也可以放弃这段为了拉近距离的国语联唱,放下心来用无地界无语界的音乐与真正热爱的人一道心灵相通。


演唱会另一个卖点的谭李的舞蹈。超越自我永远是被欣赏的壮举,今次演唱会二人付出的努力亦从舞台效果可见一斑。谭咏麟被封为“西班牙舞王”,李克勤则跳起了HIPHOP。或紧身华服,或露臂热舞,其间还有与女dancer的辣身舞,是实在让看惯二人静如处子地演唱的听众开开眼界的了。我一直以为,劲歌热舞是很容易造效果的,此时歌者如王者,在舞群中可让人一眼辨认与众不同,但又确实也在跳着相同舞蹈。这种若即若离里携着霸气。但要保证霸气不变成喘气也并非轻而易举,所以才有得练。谭咏麟说,过了这段,便感觉演唱会差不多要结束了。(压力最大之意)


这场演唱会里也有Rave Party。校长在台上呼吁众人起身跳舞,劲歌响起,尽情摇摆。这也是全场气氛最热烈的部分,上面的看台有人连摔了几把荧光棒下来。由此及彼,我或可想象另一种火热场面,还有长发,还有极简的背心牛仔,单枪匹马,胜过满天烟花。好在这时我不再有太多伤感,是哭泣过后习惯性的疲惫。带凉意的风吹来,方觉神清气爽。Here he is。我有这感觉。他悠然在内场中信步,两手插在口袋里,脸上带了微笑,美得一如既往。


毕竟,这不是我最熟悉的人的演出,过多的细节被忽略,我所能做的惟有抓些要领来感悟。过了一晚,接下来的记忆就跳到了最后。在李克勤与谭咏麟的煽情对白后,响起的前奏令我五味杂陈。必须承认,潜意识中,我一直在等待,等待他们唱些什么——他的歌。今年年初的十大金曲里——我头一次用可怜的56K MODEM同步接收香港的实况,头一次知道就在此刻Leslie与我都在做着什么(也是最后一次)——突然响起的两句《左右手》曾令我几近疯狂,后来才知道那天Leslie没有唱,这两句是李克勤的声音。可也足以令我以为他们之间多少是有联系的,而这联系也应当让李克勤心怀感念,在这个城市里唱首歌来怀念朋友(之前李克勤卖力唱《红日》时已让习惯于思路兜兜转转的我因想起袁咏仪想起《金枝玉叶》一直想到心痛不已)。当然,这又是我毫无理由的无稽的一厢情愿,与李克勤和校长一点关系也没有。


而此刻可以算是终于等到,不是Leslie的歌,也不是因Leslie的由,却是一首与Leslie无法分开的歌:《至少还有你》。原因太不需要我重复了。而我再也没有办法不去回想,3年前,也是这样的秋,同一首歌,他的声音,他的容颜。只因彼时与今日,差别得太过明显,犹如脱离了冰山的浮冰,无可阻挡地滑落到未知的境地,只能遥望却根本无法触碰,还有那曾在一起的鲜明回忆,这些都是折磨的素材。“动也不能动/也要抱着你”满目满耳满身充斥的都错位了,还见那双脚跪地,清泠着含泪的,“对世界说/什么是光明和磊落”……这一切的回忆都来自想象,可也是回忆。回忆的阀门业已失效,在《至少还有你》前奏敲起的那一刻就已溃不成形。恶狠狠的思念与恶狠狠的委屈经由泪腺再次夺眶而出。已不是悲伤。真的不是悲伤。


“你听听/听听/你听听/在我背后/千里外/什么也没有/只余风沙吹奏。”你听听……!


记得在4月之前的最后一篇日记里,我曾立下雄心,等我恢复自由之身后,要洋洋洒洒写一篇惊天地动鬼神之作云云,题目就叫作《我去听他的演唱会》(现在看来真是了无新意)。只不过是想将所有的演唱会(看碟)记录一遍,因为澎湃心潮无处可投。这篇日记只写了一半,连时间也没有标,被遗弃在本子上。接着后一页就已改天换地。


我终于没能够去听他的演唱会。而现在林林总总越来越丰富的物质文化生活中,也再也找不到,我定义中的那三个字。不过这只是我自己的悲哀。无伤大雅。


和朋友起身走了,没有继续看安哥部分。台上的人,也累了。


走下台阶时,觉得自己无可避免的有些卑劣,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的。诚意是不合格的。但若除却荣迷身份,我亦不过是众多来此消遣者中的一位,这才让我稍稍宽心。而自始至终,同去的朋友都没有询问过安慰过什么,任由我独自泪流泪干,只在最后,问了一句:刚才想到张国荣了吧?我说:是啊。


这样的体贴实在令我感激、难以形容,一二刻里,恍惚得几乎爱上对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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