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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半无人私语时

日期:2008-03-25 来源:荣光无限 作者:轩轩S 浏览: 字号:TT

  习惯了象这样的跟你说话,习惯了记述我的点点滴滴来与你分享,然而心始终平静不下来,每天给你的留言都可以看出我的心绪始终是起伏不定的,我会很疯狂地搜寻你的一切,也会静默到不想说话,对周围的一切都懒懒地提不起精神。只有在面对你的时候,我无法掩饰我的伤痛,我的仰慕,我的快乐,我的爱……
这一切从你离开的那一刻已经注定。


  (一)只怕不再遇上


  2003年4月1日,这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日子,我懵懵懂懂的过了这一天,我甚至并不知道,在这一天的傍晚,在那一刻注定了我一生的伤痛。直到第二天清晨,早新闻报道了你的离去,我从床上一跃而起,愣愣地看着屏幕上的报道,心里乱成一片,但那时我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,只是莫名的难受。那一天同往常的任何一个工作日一样,忙忙碌碌:我记得自己坐在车上,电台里主持人讲述着你的往事,放着你的歌。同车的朋友慨叹到“可惜,真可惜!他唱歌还是很好听的!”我苦笑着点点头,却说不出任何话。转头望向窗外,“垂下眼睛熄了灯,回望这一段人生……”耳边不自觉的响起这熟悉的旋律,14年了!
  14年前,是你的歌让我第一次接触了流行音乐,第一次用绝对不准确的咬字唱出了一首粤语歌,那是一个暑假,我被你的歌深深吸引着,“Summer Romance”,就是这个专辑伴我度过了一个长长的假期。我艰难地学着你的粤语,模仿你的咬字发音,痛恨自己无法唱出那些低音,从小参加合唱队的我,竟然第一次遗憾自己的声音太高了,不过在过完这个暑假的时候,我已经可以唱出里面所有的歌了。“情难自控”的性感;“倩女幽魂”的隽永;“共同度过”的的深情;“无心睡眠”的飞扬……这些歌,直到不久以前,我都还能完整的唱出,然而,那个歌者呢?哥哥,你呢?就这么地,忽然找不到了。车窗外是飞掠而过的繁华,耳边是正播放着一首熟悉的歌“抬头望星空一片静,我独行,夜雨渐停……”熟悉的旋律,缓缓荡漾;熟悉的声音,低沉悠扬;熟悉的你,却永远的离开了!
  那一个暑假是1989年,那一年你开了33场告别演唱会,那一年你退出了歌坛。在我开始听歌的年代,你离开了舞台,而我却埋没在四大天王的攻势下,是不可避免,也是随波逐流。我有了自己的“偶像”,我欣赏他,崇拜他,我以为这算是一种迷恋了。但现在看来这只是一种青春的萌动,盲目的、单纯的、懵懂的。迷了他五年,这五年里,我收集了他所有的专辑,一遍又一遍的听,跟朋友为了各自的偶像争到面红耳赤,上课偷偷地看他的照片,本子上记满了他的歌,我知道我喜欢他,但仅此而已,始终是仅此而已。可当时我以为这样的迷恋已是极致。然而,就算是在这样的岁月里,还是会不时的想起你的歌,唱起你的歌,只是那时我会偷偷得意自己有那么好的记忆力,却不知道是那些旋律,那些词,那个歌手早已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里,那时的我并不知道。
  忙忙乱乱的度过了那一天,恍若梦中的感觉。我真的不敢相信那是真的,因为发生在4月1日,我以为那是个玩笑,是个恶作剧,我等待着,希望你会出现澄清!但没有,你始终没有出现,我开始无望,我不得不接受这个我并不愿接受的事实。我开始胡思乱想,我不信这是你的选择,我猜测着各种各样的原因,但,那也不是真的!我没有去看8日的新闻,因为不敢看那些镜头,可还是从报纸上知道了那天的情况,知道了那个细雨霏霏的晨,香港的市民不顾非典的袭扰固执的聚集在一起,只为送你一程,那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啊,可以让人们不顾自己的安慰,甚至生死,只坚定的想要看你最后一眼。唐唐那失神的眼,颤抖的手,佝偻的身影,那一句“夜阑静,问有谁共鸣”的悼词,那一封最后随你而去的情书,“天长地久有时尽,此爱绵绵无绝期”!……我是真的被感动了,在你之前罗文的离世也曾引得大小媒体感慨唏嘘一番,但与今天的一切无法比拟。哥哥,我流着泪读完了那些报导,心里想着,不知你是否看得到这一切!
  ……


  (二)夜,天花板有这段戏


  去了一个我熟悉的影碟店,人很多,老板认识我,看到我去就问我“你要什么?”他扬了扬手,手上是一叠你的影片,周围有人争着看,“就这些,不多了,你是老客户了,这儿有的我先给你。”“‘霸王别姬’、‘春光乍泄’”我说。“呀,这两部都没有了,不过我还会进,你过几天来拿,我给你留着。”“谢谢!”离开了那个店,有些许遗憾。这两部电影我都没有看过,但都听说过,而那一刻我也知道,哥哥,你一定有什么是值得我珍藏一生的,而首先要收藏的就是这两部你最经典的电影。回到家,无聊地翻着旧碟片,“英雄本色”!“倩女幽魂”!!“纵横四海”!!!天啊……原来我早已,早已开始欣赏你的电影,只是自己毫不知觉。是啊,依稀还记得那个学生时代,我追着好朋友的录像带,一遍一遍地去她家看,直到不久前自己存钱买了DVD机,象挖宝一样把那些片子挖回家,兴奋了好久,以为寻回了青春的记忆。然而,直到那一天我再看到这些片子的时候,却已是物是人非了……我怔怔的盯着碟片看了好久,原来你一直离我并不遥远,原来你一直这样存在着,辉煌却悄无声息,原来是我一直都不曾珍惜。曾经的年少轻狂,曾经求学时代的梦,就这样随着你的远去而渐渐消逝了,再也寻不回了,留下的是深深的遗憾……
  终于拿到了“霸王别姬”,终于看到了“霸王别姬”,那一晚,是你离去后第一个失眠的夜晚,忘不了程蝶衣那哀怨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神,忘不了他嘶声的控诉“你们骗我,你们都骗我……”第二天我无心上课,满眼都是蝶衣的影子,心在不自觉的沦陷却还不自知。上班了,在网上搜寻着关于你,关于“霸王别姬”的一切。但,看到的是你的投入,你的敬业,我感慨着:所有关于你的报道,所有关于你的评价,所有与你合作过的人无不交口称赞。当时的我对你并不了解,但一个人可以好到这个程度?!几乎所有的媒体不吝他们的赞美之辞,所有的报道都是这样。哥哥,我又一次被深深震动了,你是怎么做到的,能让所有的人心悦诚服的赞扬。你的拍档,你的前辈,你的晚辈……大陆的,台湾的,香港的,海外的……那几天我疯狂的搜索着你的资料,那几天我魂不守舍,也懒得说话,只知道不断不断的寻找。就这样,对你的了解越来越多,而心的伤痛也越来越重。
  知道戏剧学院在放“霸王别姬”兴冲冲和朋友去看,想听听那些专家是怎么评价你的表演的。但我失望了,不是对你的评价不好,而是他们始终在讨论着导演的手法和影片的本身。忿忿然我离开了那里,边走边抱怨:“搞什么嘛,都不说哥哥的……”朋友失笑。哥哥,那时的我已经变得自私了,我想听他们夸你的好,赞扬你演技的精湛……我并不想听他们讨论他们的专业。回家的路上和朋友谈论着这部电影。她们笑我怎么那么喜欢这部电影,家里的碟片看了好几遍,还追到戏剧学院看。可她们哪里知道,真正震撼我的不是电影本身,而是你的表演,你的忘情投入,你的完美。周末,看到世纪影城有放电影,又是“霸王别姬”,毫不犹豫的买票,看到柜台里有一本电影双周刊出版的《绝版》,两眼发直的我丧失了所有思考的能力,立即买下那本书,放到了自己的包里,心满意足的进了放映厅。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,那是我第一次一个人买票看电影。等待着,我知道,只有在电影院才能真正感受到你的魅力,你电影的魅力。人越来越多,声音也越来越嘈杂,看着周围的人,有情侣,有夫妻,有朋友 ,更有举家一起来的,他们热热闹闹的说笑着,手边是大包小包的零食。我有点讨厌这样的环境,而整个影院中似乎只有我是孤零零的一个人,也没有带什么零食,手中只有一瓶清水,纯纯的,净净的。我不想被打扰,关了手机,只想再静静的欣赏这部电影。但,通常都是事与愿违的!
  灯渐渐暗了,熟悉的京剧鼓点再次响起,我不禁坐直了身体,凝神而视,生怕漏掉任何细节。那时,我已经可以背下你所有的台词了,所以不必再分神去听或去看字幕,我只是紧紧盯着你的神态,你的动作,你的眼睛,而影院的屏幕比家里的电视不知要大多少倍,你的每一个表情,每一个细节,都那么的一清二楚,那么的层次分明,我完全被带到了那个年代,带到了程蝶衣的世界。
  ……
 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哄笑声,原来是葛优出场了,他冷冷的褪了大衣,缓缓坐下,凝视着那个舞台,凝视着舞台上的程蝶衣……
  又是一阵哄笑,屏幕上是袁四爷悠悠地、傲然地望向镜中的蝶衣,缓缓道:“有那么一二刻,连我也恍惚起来,以为虞姬再世了”……蝶衣不知所措的看着身边的段小楼。
  笑,是袁四爷从后握住蝶衣执剑的手“程老板,愿做我的红尘知己吗?”……镜头扫过,是蝶衣绝望而决绝的眼神。
  笑,“慢着!这可是把真家伙。呵呵!”蝶衣缓缓垂下宝剑,一滴清泪,为自己?为小楼?为这已背叛了的爱?
  笑,“一笑万古春,一啼万古愁”,他凑近了无助而绝望的蝶衣,而我的记忆还停留在蝶衣挥剑的一刻……
  袁四爷被毙了,应该不会再有笑声了吧!不,当吴大维出场的时候又是一阵哄堂大笑,而我的心却纠结得紧紧的,蝶衣暴戾的眼神,那几乎疯狂的控诉,那绝望的挣扎……我没有哭,但好压抑好压抑,我想大声的喊“你们放了他……,放了他吧!”
  ……
  “我本是男儿郎”,“又不是女娇娥”
  ……
  终于电影结束了,我起身随着人流往外走,人们在议论着,嬉笑着,好象刚刚看完的是一部喜剧。我说不出一句话来,紧紧的抱着那本《绝版》,呆呆的跟着人流走出了电影院。“风也清,晚空中我问句星,夜阑静,问有谁共鸣!”哥哥 ,我真的不知道竟然会在这样的环境中看了这样的一部电影。当然我也知道那些来看电影的人并不都象我一样了解了所有的剧情,但即便是第一次看也不至于笑成那样啊!而这部电影诉尽了痴情与背叛,无论怎么看都没有什么好笑的呀!唉……毕竟有好多人只是来凑热闹的,他们并不懂这部电影的内涵,更不懂你表演的精彩,真有点对牛弹琴的无奈了。
  那段日子里,“霸王别姬”是我的最爱,但也不忘收集你其他的电影,有点食不知味、睡不安寝了,一回家就匆匆吃两口饭,然后开始看你的电影,“为你钟情”、“恋战冲绳”、“烈火青春”、“金枝玉叶”、“夜半歌声”、“红色恋人”还有“异度空间”……时间在一天天的过去,外面你的片子也越来越少,而我在看过这些影片之后,就已暗暗决心要收集你全部的电影,但那时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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