忍把前尘,浅斟低唱了。
如果没有滴血,那便不是蔷薇。
但看遍世界上的蔷薇,只有你,是滴血那一朵。
爱了一个人17年,到底还算不算是爱。
今天是5月11日的凌晨,是第41天了。
十一号、十二号、十三号、十四号、十五号、十六号、十七号、十八号、十九号、二十号……
陪你倒数
你从新浪头条上下来了
你的名字从报刊上淡出了
小区里所有唱片店靠你发了财了
快被人遗忘的六十多岁的李敖装疯狗咬你了
我们又无奈开始挤车开始上班开始柴米油盐了
非典来了
每星期去灵隐为你放生,在功德本上写:
将此功德回向给张国荣先生。
字如血泪。
从前如你一样没有宗教信仰,只因我有你可以信仰。但是现在我只得信佛。
沿着熟悉的一个又一个殿,我虔诚的跪倒,举香过顶,一遍又一遍求佛:
佛我从前大不敬,是我不对,我愿诚心仟悔。可他一生善良,没害过人,求你渡他去往西方极乐世界,给他健康,与他平安,助他快乐。为此我愿受他未完之苦,并用我余生行善助人。
求你,佛。
求你了,佛……
日日为你守斋,夜夜为你诵经,流苍白的泪。
从此,断绝了敢爱敢恨无怨无悔的一生。
一切,全无半点滋味。
我害怕出去,害怕上街,我害怕,LESLIE。
我尝试着去走走,然而一看到高楼我就会情不自禁地数着它的层数,然后想象你是从怎样的高度坠下,残酷的,折磨着自己的神经。
香港文华,4.6
电梯前我几度徘徊,我努力想让自己冷静的去到24楼,去到你坠落的那个地方。
但是我最终是晕倒在那里。
还未及上到那高度,我已经晕倒在高速上升的电梯中。
我怎么能承受那样的高度,我怎么能去承受,那是你的高度。
我太习惯与仰视你,我的爱。我的天。
如果有一天我与你并肩,那是我已经灵魂出窍的一刻。
杭州,4月9日后的某夜
外面的风很大,又在下雨,我在19楼。
我看着楼下的地面,黑沉沉,却好像散发妖魅般的力度,以坠落时的无拘束的自由诱惑我。
只短短的几秒钟,换来这自由的代价究竟大不大。
我想你体验了一种我们大多数人都不会体验的速度,不是飞快,而是决绝。
我愿意你是决绝的,在下落的过程中,只是闭着眼睛恣意的忘记。
我也许也正在模拟你下落的过程,心的下落,只是为什么,我没有享受到速度的快感,这过程是如此的漫长而痛苦。
16日,被朋友约去假日的顶楼叹咖啡,她对我说,窗外阳光正好
我回首一看,瞬间如遭雷击。
我开始控制不住情绪,开始发抖,开始抽气,开始晕眩。
最后,哭泣。
记得那天一个朋友打电话来,劈头一句,你怎么真去香港了,为一个明星的死你至于吗?
一句话没说,挂了电话。
心里也明白,有一天这样的昏天暗地会过去。无论我多么愿意停留在此不走,但时光流水。
有一天,你会潜入我的生命,不会如今日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我的心脏——但又或许,悲哀终将成为我生命的底色。
LESLIE,且看我这双手,自你离去,一直颤抖。
离开你的41个夜晚我不敢睡去,我怕黑怕静,恐惧紧紧纠缠我。
离别第一次那么清楚刺痛,给一个年轻的女孩无尽的眷恋和恐慌。
我开始一次又一次的企图自杀,想中止这无谓的生命,感觉自己隅隅独自爬行在黑色的下水管道里,且对星光毫无期待。
我是那么的爱你,那么的爱着你。
因为你的勇敢和磊落,对于爱情的忠实。你比那些藏着掖着的偷欢,比那些半明半暗的暧昧来的真实和坚贞。
一个人的气焰并不与他的态度成正比。
你温文尔雅的时候,不代表了就肯迁就。
黄耀明有一句词:
有太多意中事,太灰暗的时代没有意外;但你却不可思议,却使我惊呆似花再开。
贴切无比。
这是一个沦丧的年代。
听见身边很多嚣张的声音渐渐沉默了下去,甘于平凡了的事故;
眼见很多的眼光黯淡了下去,被太多的眼泪蒙起了。
但是,总有那么一些人,仍然用无尽的爱和生命力继续耀眼着。
这样的人,如你,是没有能够苟且的灵魂。
你用一个转身,就轻易否决了一场承诺一个年代。
声音已经不比当年,容貌中也必须夹杂起了皱纹,连身高都比不上周围叫嚣着的大多数人。然而你一个微笑,就粉碎掉所有的猜测与斜视。
世人都用不同的姿态生活,上升或者下沉,爱或者不爱,熄灯或者点烟。有人说,因为懂得,所以慈悲。
你知道你象谁?
不是那为你痛断了柔肠的李碧华,纵然那妖娆女子给了你十二少和蝶衣。纵然她写“血似胭脂染蝶衣“,不复华丽淫蘼的文风,平实的一字一泪,吐尽相思。
你象极,那四十年代的孤岛女子。她写沉香屑的炉火,写三十年代的月亮,写兜兜转转的二胡,写苍凉的手势。她用一种“再世人”的体察写都市,也用一种少年的天真去爱然后去解散,无比宽容,也无比倔强。一座沉下去的城,最终成全了她这一抹亮色。
而你,生活在这下沉的人间,亮丽耀眼一生,终了却比这世界下沉的快。
而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么心疼你了,17年来我一直那么心疼着你,但是都不如现在。
那么多年的厮守,那么多年的爱恋,你的歌声魅影里我长大,是那么幸福
到今天,却只在暗夜里,听你的歌,放任自己慢慢枯萎,到今天,对自己说我们还是相遇太晚。
我想听听你说话, 就好象你依然在台上,又娇纵又宽容的笑看着我。
一起来说说,说说你这些年来的爱恨情仇,说说你最喜欢喝的那支红酒,说说你最头疼的那个牌友,说说你最烦恼的苦命的胃。
而我,来说说那段因为你的御风仙去而挣断了锁链的青春……
只得记忆碎片。
呜咽晦涩的记忆,如同当年买的第一合你的磁带。
记得刚刚有VCD这东西,于我这样爱电影的人来说是由不得欣喜到发狂,整天骑着单车在杭州的大街小巷里搜刮电影。
98年春节时,已经买满了有三千多本VCD,而特特的有一个大抽屉,全是放满了哥哥的电影。
细细数过一次,68本。原来不少重复的。
那时节最喜欢拉人一起来家里看电影。买饮料备小点,只求那份共鸣。
看《天堂电影院》,看《小小偷的春天》,看《水牛城》。
人人头晕,说是再受不了那种高深而癫狂的轰炸。
于是我说看哥哥的电影吧,一众叫好。只是要求看没看过的。
那天看的《蓝江传》,和《为你钟情》。实在是看过容易忘记的片子。
记得有个男生一路笑我“你家哥哥那么标致傲气的电影人,也拍过这样烂的片子么。”
可是接着又赞叹你的美丽“周惠敏和李丽珍怎么都再不好看了,还是哥哥的脸看得人心跳。”
于是一屋认同。桥段再烂,手法再土,他依然是闪闪发光,连做个花瓶都称职到底。
看《花田喜事》,你眼角一瞥:“变戏法儿的?”扮成女装被达叔惊为天人;
看《家有喜事》,你插花烹饪做娘娘腔,那喷饭的一拧腰:“生孩子要痛的!”;
看《九星报喜》,你开腔唱小曲儿,被发花痴的女子纠缠,着实的俊美可怜;
看《东成西就》,你被两大美女争来抢去,喝醉了酒险些让梁家辉吻了去,艳光直让无数美色拜倒。
《大富之家》你织毛衣,教刘青云说Sexy“要发两个音”;《金玉满堂》你夹着大发夹蹦蹦跳跳地做菜,听袁咏仪唱“卡门“吓得从椅子上滑下来;
反正就算无事可做,起码得你艳与天齐。
但是到底不可能是花瓶,注定是,那改变一代电影人的绝世名伶。
“说好一辈子,少一年、一个月、一天、一个时辰,都算不得一辈子。”这是程蝶衣说的。
1986年的那个夏天,11岁的我邂逅风华绝代,自此执意痴迷,暗自窃喜有生之年未曾错过。
“不如我们重新开始”
这是何宝荣说的,在光影的更迭交缠里,斑驳后落寞的自困。我才明白除了自己,还有一个可以让我更纵容的人。
“既然她不给我机会,我也不会给她看我的机会”
这是旭仔说的,走的那么绝裂的背影,在很久以后,我才知道一开始他就已经选择离开,从来都是无根的漂泊,是我自以为他会停留。
“不被别人拒绝的最好的方法是先拒绝别人。”
这是西毒说的,可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你可以拒绝别人,为什么连自己也一并拒绝呢?
“在晦暗里漆黑中的那个美梦,从镜里看不到的一份阵痛。”
你在那里妩媚的吟唱,我在那里目眩神迷,怎么会有那样的人,颠倒众生就这样在他挥手摇曳里展现,那么轻易,那么迷离。
“我就是我,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,天空海阔,要做最坚强的泡沫”
你没有食言,只是我们都忘记了,你说的是最坚强的泡沫,即使最坚强,还是泡沫。
记得93年《霸王别姬》全国公映。
先是逃课借钱坐30个小时火车去北京看首映式,却无缘一见。
回到杭州,一个人去看了17遍,至今存着那张张票根。
有天在电影院里,屏幕上是蝶衣正面大特写,身后一个男子惊呼:“他真是美得令人发指。”又一女声:“巩俐也算美女啊,张国荣比十个她好看。“
我幸福得把已经喝光的矿泉水拿来拼命倒。
后来在历史作业里无意中写:“日本侵略者美得令人发指的罪行”,被老师罚站一节课,快乐的在走廊上默背蝶衣的台词。
有一场戏,特别记得。
小四和蝶衣决裂后,两人同时以虞姬的装扮出现在后台。小楼再倔也拧不过现实,只得上台。众人传着行头到了菊仙手里,犹豫间,蝶衣静静地取过,无限温婉地替小楼戴上。
想来那一刻,他本该是心碎如尘,满身皆是伤痛的。可是,却这样的柔情似水,似水温柔。
从一而终。
不论这人怎样伤害自己,刺得心里心外血肉翻飞,还是无嗔无怒,无怨无悔。
不后悔。
说的什么?
此恨不关风与月。
年少时没有那许多电影可看,球赛也是一年难得几场。最多就是看书,尤其喜欢看武侠,白天黑夜,上课下课,都是六朝五代江湖戎马不离身畔。
每看古龙,一字一句都唏嘘,实在太喜欢他的文字,想着他这样一个写奇书的奇人竟死在自己不晓事的时候,就怅然不已。
金庸的故事也喜欢,只是不喜欢梁羽生,但是除却《白发魔女传》。是那样看得我心醉神迷的故事。
不喜卓一航,总觉他负霓裳太多,纵然她偏激邪气,可,还是认定皆是他的错。总想世间男子,再不如扬过的痴绝,只有他才是梦里人。
却偏偏,后来有了那个借了你身子的卓一航,叫我再没办法去怪责。
从前和以后,一夜间拥有。
难道这不算,相恋到白头。
白发,红颜,其实都是不重要的。如不爱你,红颜亦如泥。如爱你,白发,黑发,有甚差别。
于是,那一刹那水色火光中的激烈绝望,不再在记忆中褪色半分,连同这个无法责怪的卓一航。
《倩女幽魂》得一美字。
名字美。解释不清楚,就“倩女幽魂”、“宁采臣”、“聂小倩”“兰若寺”十数个汉字,境界已出。
《夜半歌声》
宋丹萍,杜云嫣,舞台剧,罗米欧,茱丽叶,拆散,毁容,漫天大火,失明,相聚,八音盒。
丹萍,丹萍,云嫣俏生生地唤道。
笑容,在脸上渲染开,紧身衣,披风,一弯腰,作中世纪美少年状。
黄金年代的优雅。
这般的风流,如潮水汹涌而至,却只是轻轻的滑到心里,像柔婉的香味,弥漫四散,贴心又舒心。
《金枝玉叶》
买的原版VCD,一开始就是对导演、主演的采访就是不见哥哥的踪影。
只有嘉玲一脸陶醉在说:哥哥啊,当时在片场唱歌(就是《追》),真是后颈的鸡皮疙瘩全颤起来,好听到死了!
大眼睛的袁泳仪说:哥哥啊偶像啊,一起演戏紧张到不行,哥哥眼睛会放电,我算是完全完了。
《风月》
哥哥看着周洁跳下去,埋下头,手摊开,两滩水。
当时,我心皱。
这段看了很久。我不喜欢苏童不喜欢叶辛,不喜欢风月的内容。
可是我喜欢哥哥。那个百转千回的拆白党。
《胭脂扣》
故事再怎么凄婉,这样的日子里都被我忘记了,记得那张脸罢了。
十二少,年少多金世家子弟,眉梢眼角间未妨稍带放纵稚气,却也深情几许——若人物稍差,怎得如花这般女子直等他五十三年,黄泉路想必也冷,不是那么好徘徊的。
这般人物,本是谪仙一流罢。
董桥写道:
“毕竟是后现代最后一个西关大少,张国荣注定要在薄纱绣帐的一床幽香中永生,留襟上的酒痕,留不老的绿鬓,留一身六朝沧桑的金粉。……古典的五官配上玲珑的忧郁,造就的是庸碌红尘中久违的精致:柔美的围巾裹微烧的娇宠,矜贵的酒杯摇落千载的幽怨。他的举止恒常宣示的更是随旧时代攀枝、赏荔的闲适,纵然他未必经历过那样的岁月。”
说得很是,难怪人人的花名都是什么仔什么哥什么爷,只有你被叫了二十几年荣少。
其实最最欢喜,是你的何宝荣
都说你的蝶衣已入化境,也不知为那多情戏子流了多少无用泪水。
还是,还是,最欢喜那任性娇纵的何宝荣。
何宝荣的放浪形骸,何宝荣的背弃决绝,何宝荣的漠然冷淡,都敌不过一句,不如我们重新开始。
子非鱼,焉知鱼之乐。
只当黎耀辉在爱中沉迷受罪,却不知,他或者也是甘之如饴,含笑饮砒霜的。
何宝荣,说不象你,也象你。
这个男人,到了那里都是让人不能自拔的毒。纵然狠下心断了,戒了,抽身了,只需一个浅吟低迴的眼神,就是一番五内俱焚,倒海翻江。
注定了,要分分合合,要饮鸩止渴,要抵死纠缠。
何宝荣痴缠又甩脱。
何宝荣在镜子前梳头。
何宝荣说:从头来过。
何宝荣在床上大叫:你去扑街。
何宝荣嘟着嘴:你别不舍得。
何宝荣很吃醋:你和他有没有什么啊
何宝荣爱着黎耀辉,甚于辉爱他。
看春光乍泄,一定要看粤语版。哥哥讲台词,都是最好的。
爱死,只因为你的真。
“真心跟演戏,差天共地
繁华尘世,太神秘
鲜花跟恋爱,静待枯死
印象依稀”
你实在是个有着孩童一般赤子之心的淫荡尤物。
然而,再也不会重新开始了。乍现春光已逝,所有的情爱都已在风中凋零。回首再看时,芳华已憔悴,恩爱都成灰。



